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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黄永玉先生写过一篇短文《鬼手何海霞》(1983年第3期《中国画》杂志),文笔极其精准、风趣,就像他为何海霞的那幅速写像,干净利落的几笔就把何海霞那种憨厚中透着狡黠、诡秘的神态勾画的惟妙惟肖: 认识何的作品比见到何本人要早得多。有趣的是,三十年前,我曾经喜欢收藏一些古人和今人的作品......我有个朋友在铺子里管卖画,他样子不起眼,龙钟不堪。别人看不起他,而他看得起我。当我兴奋得了不得,找到一两张宋、元、明、清,和文、沈、唐、仇的作品去找他参谋时,他如临大敌,连颈脖上的鬣毛都竖起来是的告诉我: “小心,看样子又是他妈的何海霞!瞧这提款,上过他多少当,我可数不清。” 我曾经用五十元钱买过一幅张大千写某人庭园的大画,还拿到西观音寺黄苗子家里看过,江丰、张正宇诸公都在,大家都说好,值得。张大千画那时不值钱,我又拿去找我那老朋友。面对这幅作品,他迟疑起来,“太大了......危险......我拿不准。这个款,这个图章,......太危险......我看啦,你还给他吧!别要了......可惜张大千不在,不好打听......” 我退还了那幅画,后来知道画有实在的出处,是真的。这个何海霞!可把我坑够了。 我那位老朋友有时连他在职的画店里的画也劝我别买。他简直是“里通外国!”耽误我不少事!可也教会我不少见识。尤其重要的是使我认识到世界上有位何海霞,唉!那时,何海霞不过才四十岁吧! 这就是何海霞的“鬼”。他之所以这样的“鬼”,是因为他有一个笔下常闹“鬼”的师傅,那就是被画坛称之为“石涛第二”的张大千。 何海霞的出身与仇英十分相似。幼时家境清贫,没念过什么书。启蒙老师是一部《芥子园》,十六岁拜画家韩公典(河北深县人,早年画过庙神画,后在琉璃厂卖画为生,多临仿“吴门画派”的作品。)为师。好在这个师傅善教,他没有走弯路,吃的是院体宫廷画这第一口“奶”,基础算是打得比较扎实。因此,二十挂零就在北京琉璃厂干起了搞假画过日子的营生。造假画,有形似到神似一个漫长且艰苦的磨练过程,非深得个中三昧,是难以企及的。接着还要会做旧,完了还要懂得不同的时代的装裱格式和风格,因为刚做好的假画不能示人,必定要自己关起门来偷偷地装裱。由此可见,何海霞的“基础训练”是由表及里的,能不功底非凡! 张大千先生1935年收何海霞做弟子,多半还是赏析他的基本功。隔年,何海霞的作品《中山一夜雨》经大千先生的推荐,入选第二届全国美展并在《艺林通讯》上发表。这时,何海霞才算真正步入了高手云集的民国画坛,成为引人注意的新秀。 由于有着一手善画院体界画的绝活,在张大千先生创作《孔明像》时,其景就是由何海霞来补就的,且与张大千的画风浑然一体,加之溥心畬书《出师表》于其上,此图遂被称为合璧之佳作。当然,何海霞也借此而名声大振。张大千先生早年极工整的楼台亭阁工笔山水画,其中有不少就是出自何海霞的画笔。其“鬼”又见一斑。 何海霞笔头功夫还表现在,能画出一两百种千姿百态的树木和造型各异、质地不同的山石。所以他在创作时无不挥洒自如、举重若轻。诚如黄永玉所说:“他驾山水于股掌之中,指挥若定,顺手拈来。他是山水的主宰,掌中有雷霆,有良田万顷......他见识过,思考过,千百次地描绘过。”单凭这一点,是其并世的画家难以达到的。 何海霞在后来的岁月里与赵望云、石鲁互相切磋、互相砥砺,共同打出了“长安画派”的旗帜自是情理之中事。终究,雄厚的基础是构筑其成就的前提,也是其衰年变法的必要准备。 品读何海霞先生晚年的画,我们不难看到他在创作上敢于借鉴现代抽象绘画的理念,甚至大胆而又得体地使用丙烯颜料,但其画作的精神层面却是“血统纯正”的中国味,足见他的善学。正因为善学,他才成为20世纪为数不多且成就不凡的杰出水画家之一。 虽然如此,但他却“不如母鸡,生了蛋连叫也不叫一声”(黄永玉语),总是那样默默无语、不事张扬,辛勤耕耘着他心里的那块洁净而又丰饶的田园。 何海霞是满族人,但是他一生云游四方、不墨守成规的艺术实践和不凡的艺术成就,你会怀疑他是以为多才多艺的波西米亚人。 今年是何先生辞世十周年。十年的岁月,尘世间很多的人和事都在人们的记忆里被渐渐淡忘掉。然而,何海霞的精湛画艺却深深地铭刻在人们的心里。他,是因艺而留大名的。因而,在近些年的书画市场上,他的作品始终被人们关注着。 截止到2008年6月15日,何海霞先生上市的总拍卖2160件,已成交拍卖品1263件;总成交金额为139.092.725元,成交比率58%。 从总体市场指数来看,何海霞先生作品的成交率以及成交价还处于低迷的格局,这是不正常的。可以说,审视21世纪画坛,仅就画山水画而言,能与何海霞先生抗衡的画家是微乎其微的。但活跃在眼下自诩为大师的那些人的作品却天价连连。就现行时价而言,我对何海霞先生的作品是羞于圈点的。 然而,就艺术造诣而言,他要远远超过那些现今的大师们,何海霞的作品是经得起时间长河洗刷的。他是有资格享有时名同时也有资本享有史名的画家。当风卷残云之后,人们会在晴朗的世界里看到何先生那不容忽视且不容湮没的辉煌。这一点,在去年及今春的市场上已经显现出来了。 2007年7月8日,何海霞的《定军山下新战场》(镜心),在陕西诚挚估价120至150万,后以176万元成交。2007年8月17日《延安之晨》(镜心),在北京九歌估价100至150万,终以209万元成交。时隔两天在中贸圣佳,《延安颂》(镜心)估价300至500万元,结果以313.6万元落槌,创下了何海霞作品拍卖的最高记录。 在2008年春季拍卖市场上,何海霞的作品再度引起人们的青睐。4月27日,何海霞1987年作的《天山南北》(镜心)在中国嘉德估价150至180万元,以280万元成交。5月9日,1953年作的《仿巨然雪图》(立轴),在北京荣宝估价150至250万元,后以268.8万元成交。与去年同期比较,何海霞的作品百万元价格的成交不仅成倍地增长,而且都是以两百多万元的高价成交。 相信随着人们对何海霞作品的进一步认识,其作品成交率和成交价还会有趋高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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