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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不仅仅是他生活的重要依托之一,作画更是他的精神寄托,画可以明志,可以宣愤,他往往借客体的自然秉性来寄托自己的情感思绪,尤喜画花卉草木在凄风苦雨中的姿态,以象征他人生的痛苦。他学识渊博,诗、书、画、音乐、戏曲、剑术无所不通,但功名不就;他积极入世,但没能施展抱负;深受刺激,一度发狂,九次先后自杀竟不得死;后又因误杀妻子张氏,而下狱,度过了七年牢狱生活。命运的困厄激发了他的抑郁之气,只有通过绘画方式一泄自己内心的情感。
他的草草逸笔写胸怀的绘画美学观最终要付诸实践,代表作《墨葡萄》中笔墨放纵而无定式,浓墨淡墨相结合,随意交叉出藤,以无定形的墨块来表现叶子,最后任意点上几串疏密开合,浓淡相融的墨点来表现葡萄之果.整个画面看上去毫无章法可言,但却满幅苍茫之气,用笔墨本体的形式美生动地将无人采摘而已干枯的野葡萄隐现于如点泪迹的墨色之中,那份失意孤寂的苍然之情一展无遗。再题诗:
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 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
人们可以从诗书画的巧妙结合之品味到,徐渭半生落魄,今已成翁,壮志未酬,身世凄凉,境遇坎坷,只落得一个“独立书斋啸晚风”的凄凉结局,这一颗颗“笔底明珠”,那一腔腔满腹经纶,又有谁来赏识,只好等闲抛弃在野藤乱叶之中,任年华虚度,凭才华废弃,这正是徐渭流不尽的英雄泪,更见其英雄失路,举足无门之悲,这首诗与其说是在写葡萄,还不如说是在写他自己怀才不遇的不平与感慨。
他为了对现实极尽嬉笑怒骂之能事,把四季花卉组成一幅图画,表现那种现实世界所无的境界,题诗为: 老夫游戏墨淋漓,花草都将杂四时。 莫怪画图差两笔,近来天道教差池。 图中的芭蕉、梅竹、秋葵、水仙,都尚具形似,但这些不合时节的景象放在眼前,似乎是不符合客观现实的,而它的画面效果却成功的表达了作者的主观情绪;再如,作牡丹图时,为了更强烈地表现自己的性情胸襟品格情操,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感受改变在很多人心目中的牡丹的“真面目”,不赋任何色彩,用墨写之,并有诗文记载:“牡丹为富贵花,主光彩夺目内,故昔人多以勾染烘托见长。今以泼墨为之,虽有生意,终不见此花真面目。盖余本窭人,性与梅竹宜,至荣华富丽,风若马牛,宜弗相似也。”等等这些都表现出描写客观对象只是手段,最终是要达到表达作者的性情品格的目的。
徐渭的大写意文人画风,从唐宋以来汲汲追求形似中成功的脱身出来,创造出豪放,简练的笔墨风格,水墨淋漓的大写意花卉使得徐渭成为文人画坛中的一股新兴力量,充满了不驯服的自由创造精神,和以“中和”为最高境界的传统审美论形成鲜明的对比,尽管同属文人画,但不得不承认,观赏徐渭的画,跟观赏倪云林和董其昌等人的画,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不再是“萧条淡泊”、“闲和严静”的隐士式逸游,而是让人心潮激荡,神思飞扬,在狂乱中感受生命的炽热。也正是因为这种从“淡逸”到“狂逸”的转变,才使得徐渭的艺术具备了穿透时空的不朽魅力,赢得了历史的永久回声。
作者:方姝 文章摘自:中国书画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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